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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静的读你 2019-5-6 13:20 55人围观 影视评论


我们敬畏结局。

可控的极致:《复联4》无剧透真影评

钢铁侠


因为结局意味着:到此为止。未来哪怕有延续、有重启,也只是另外的故事,而之前的种种,此刻告休。而结局与死亡最大的不同在于:结局是可控的。而《复仇者联盟4:终局之战》将这种可控性,发挥到了极致。

所以我不会说《复联4》是完美的电影,但它确实是再难更改的结局。换任何班底来拍,都很难想象会做得更好。而今,我想来聊一聊这份“可控的极致”。

可控的宇宙启蒙


怎样表现宇宙的宏大?第一种方法是描绘无限的星辰、天体,在大爆炸尺度的时空轨迹上,填上无数的史诗,时而此起披伏、时而万籁俱寂;第二种方法是精确地展现一颗尘埃,剖析它的成份、棱角、蚀刻,诉说它漂泊过的地方、构筑过的事物、经历过的岁月,然后推而广之,让人想象兆亿万颗这样的尘埃无限堆叠,才形成了宇宙。

在漫威之前,电影人都想用第一种方法来刻画自己的电影宇宙,哪怕《星球大战》这样的美利坚国民大IP也不例外,史诗感仿佛是他们卢卡斯们追求的第一要素。

但是在漫威之后,电影人们发现:原来第二种方法更适合地球上的人类。他们会为了一颗有缺陷的尘埃欢呼雀跃、泪流满面。漫威所做的,就是将尺度缩小、精度变大,聚焦在那些原本高高在上、隐藏在面具之后的所谓“英雄”身上——这些英雄就是稍大一点、方便观察、可控的尘埃,他们只是在某些方面具有特殊的属性,比如盔甲、强化、神格、异种……但主要成分仍和大多数人一样。

这样去慢慢打开一个盛大的宇宙,是个非常好的方法。昨天首映时的掌声、笑声、欢呼声和眼泪,就是最好的证明——观众认为漫威电影宇宙的真实性无关紧要,他们相信这个宇宙的价值。我认为,这称得上是宇宙的启蒙。而因为每一个枝节都是独立的尘埃,所以非常好控制。最后,这些尘埃在昨晚合为一体,形成了一颗超星,获得了天体级的荣耀和高度。

可控的凡人复兴


在漫威电影宇宙最早的彩蛋里,尼克局长找到托尼,告诉他“你并不特殊”。我们知道漫威电影宇宙是依靠彩蛋联系在一起的,因此这开天辟地第一蛋,其实也是为整个宇宙定了个基调。是的,不要以为自己有多厉害,你只是凡人。

这不啻为好莱坞商业电影史上的一次文艺复兴。当伟光正的主流超英大片,开始关注凡人之后,注定其他类型电影,会在很长时间内成为其陪衬。所以这11年里,漫威无人能敌。

漫威率先复兴了凡人,沉着地用一部部分散投资的起源电影,来丰满并控制这些凡人英雄——所以你偶尔会觉得漫威的电影不精彩,但几乎从来没有失控过。这样的平衡感,来自其通俗化、凡人化的故事体系,不做作地拿捏腔调;于是我们这些真正的凡人,当然选择支持它。

你以为凌晨12点、3点的电影院里,年轻人是去看超级英雄的吗?不是,他们是去送别老熟人。打个比方:如果从2008年《钢铁侠》问世开始算,那他们就是一起读完了小学、初中,然后高二读到一半的好朋友,现在这些好朋友要出国了,而且再也不准备回来——大约就是这样的感觉。

11年里,电影角色跟观众共同长大、一起经历生活的考验,这就是凡人复兴的最大意义:突破了第四面墙。而为此定调、堪称告别仪式的,就是那一个最终阻止灭霸大业的肉体凡胎。

节奏领航员


漫威电影宇宙的构筑完成,也意味着好莱坞商业大片到达了一个暂时的巅峰,未来有向下的可能——因为漫威,教会了全世界,怎么拍商业片。宇宙且不说,因为我们没有如此丰富的交叉IP;但以凡人为引、用轻快的节奏将之联系起来,最后赋予合情合理的少数悲剧,这一套路如果至今还没学会的话,只能说是庸才中的庸才。

所以我觉得,近几年国内商业片的发展,漫威电影世界还是要记一功的。我们最擅长师夷长技,这也算是应用之一。

这其中最值得学习的,是漫威电影对节奏的把控。举个抛梗的例子:

战争机器问大家,为什么不穿梭回灭霸小时候,找到Baby灭霸,然后他做了个“勒死”的动作。然后有人表示这样不行,战争机器问为啥不行,那可是灭霸!注意——如果是不够档次的商业片,这里一定会有政治正确的圣母说一句“Baby灭霸也是Baby”,但《复联4》里没有,而是马上又引出了另一个笑料。这就是节奏的饱满

但饱满不意味着紧赶慢赶,还要张弛有度。再举个例子:

《复联4》中有两个几乎静止的镜头,一个是电影一开始,钢铁侠在宇宙中漂流,在驾驶座上睡去,像死了一样——这个静止镜头非常高明,一方面为结局埋下了呼应的伏笔,另一方面在一开始就把所有人的呼吸控制住了,通过极静来让人入戏。还有个静止镜头,就是美队看着自己的紧身衣,好一会儿,感叹真的是美国翘臀,为紧张的宝石夺还计划,完成了一次有笑料有致敬的张弛运动

这种商业化的节奏,漫威的娴熟程度已经到达了呼吸之间。小高潮与大高潮之间间隔多少秒、悲喜交替的音乐音量、远近镜头的切换速度……太多东西值得中国的商业片影人学习了。

节奏把握的高等形态,就是我一开始提到的“极限控制”,几十个角色、11年的积淀、辗转宇宙的9个场景,《复联4》将他们这么多年对于“控制艺术”的心得,全都展现了出来。哪怕只是为了这一点,也应该好好看看:他们对于庞大结局的控制度,已然何等高杆。

我有话说......